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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读 《道光武陟志》 (之四十七)
作者:杜振乾  更新时间:2014-3-7

道光八年,武陟县知县王荣陛重修县志既成,其《叙略》曰:

夫郡邑之藉乎志乘者,所以端皋疆索1,胪析2川原,闿3人事之纪,究物土之宜,昭俊民之行,纲遗逸之闻,使咸秩而弗晦,以范居人之性而通其情。其稽往征来,则与信史相为表缀,故惧诵训4之失职也。则有私家之述载,又恐其衍秩矩也。故司牧者及时修辑,以仰承夫令甲5

然而,不得其人,则冗瞀6淟涊7,同于胥史8之籍,为学士大夫之所弃。芜散既久,而文献寖9亡,于是媺10恶无所征,政教无所坒11,如幽夜而去其爝12火之明,□□13怴怴14,即于荒殆,是可戚也。

武陟之志,始于明李日茂,其书已佚。国朝康熙二十九年,邑令甘国垓修之,择焉不精,语焉不详。再修于乾隆二十一年,邑令查开秉笔,未竟。继其职者王靖,始续成之,简核颇当。惜板册皆废,今存者独甘志耳。荣陛以闇质陋才,受糈15斯邑。亟求旧章,庶有师程16,既弗副于厥怀,惴惴以慄。乃询耆硕之士,博采于乡宬17野谚,覈其见闻,汰其异说,以授简于友人方君履篯,精志删采,再纂而成。凡得书三十六卷,有图有表,有志有传,而冠之以圣制。

圣制篇者,显庆云之鸿藻,敷睿治之丕烈。煦谕元元,使处于蔀屋之下,得论覆帱18之穹厚;烛如九阳,润如时霖,靡幽不届,靡生不育。小臣虽无载笔之职,而乐与一邑黎首渥斯宠荣,是以鼓舞亶陈19于首章也。

图之目十,有县境图,有沁河图,有丹河图,有县城图,有里镇图,有公署图,有学宫图,有书院图,有武庙图,有嘉应观图。

表之目三,有纪事沿革表,有职官表,有选举表。

志之目十三,有疆域志,有山川志,有风俗志,有物产志,有祥异志,有田赋志,有河防志,有建置志,有学校志,有祠祀志,有兵防志,有古迹志,有经籍志,有碑碣志,有文词志。

传之目十一,有名宦传,有先贤传,有耆旧传,有孝友传,有义行传,有忠节传,有隐逸传,有流寓传,有艺术传,有列女传,有释道传。

凡诸图者,规画区域,模列畛畦,陵麓不易其方,郛郭不愆其度,因近以缀远,托小以著大,绮错星离,舒指布掌,受政之位形焉,侑神之宫象焉,使人守迹周览,如鉴于澄水,而无漠惛之患;入其疆,则知四陬之延柔;游其都,则知衢舍之偝向;登其庭,则知簿领进退之所由,宾僚宴息之所处。若是者,皆得之于寸简,而不差夫毫黍者也,是放准循绳而无不当者也。

纪事沿革表者,所以镜往纪之治乱,辨封圻20之析合。惟昔覃怀,以领州治,既迁既剖,乃为属邑。安昌更于隋,武陟肇于唐。端绪以明,繁钜不遗,比于史公之年表,而千载可稽也。刚举条系,毕见于是矣。

职官表者,所以溯设职之初,典城佐治,各有攸责;居位之久暂考,最之黜陟;序厥爵里,而采善鉏丑21之意寓焉。夫骏蹇22在枥羁勒,无以殊;松樗23植野菀枯,无以异。知其材用,则淑慝24彰矣,故名之所存,实亦不能掩也。

选举表者,秀孝充赋之士。出为时桢,居为民表,惟三适25之选以贡于王廷,而茅茹26之升光于厥邦。自汉晋征辟,唐宋科目,求贤之典至我朝而克备。士有去奥渫27而释28者,缀于是篇也。其彩烂然若编贝矣。

疆域志者,絙赢缩29之壤,条冲塞30之术,明比闾之法,联里党之情,申望助之义,保唇齿之固,使夫万家之邑如就平准31而左抚右籍,不待下堂而絣32然莫紊者也。

山川志者,举其岩阤33甗錡34之阜,鸿川滔漾之津,足以兴云雨,润土膏。不童35而用赡,不弊而养足者,究其支络,通其源注,使人企焉挹焉,而知燥湿之宜、崇庳之数,不可惑以轨,不可厄以险也。

风俗志者,考方辨名,端好祛恶,类民物之思,揽习尚之糅,务即于圣道,同风而化其佻陋,厥有礼节。奢俭之不齐者,循迹以书,且系夫规诫之说,所以使人守朴补偏而求檼36栝之益也。

物产志者,所以觇寒燠37之化无形也,硗3839之植相踳40也,灌溉之滋异长也,勤惰之农殊获也。布三务41,序五种,君子谘于耒民,而能督教之,使先本而后末,贱货而贵谷。至于珍药之汇,茜菉之采,则以待四方之求焉。

祥异志者,所以占五行之变,陈六沴42之警。日星薄蚀、陵谷震荡之咎,霜雹水旱、蝗螣43疾疫之灾,是岂区区一同政令之所招弭。而眚44戾所至,民命是萦,防患于微,宜慎思也。若夫室有鲵45齿之老,塍46有连穗之颖,嘉征迪和,以瑞盛世,此尤不可略也。

田赋志者,所以定则壤之经,析钟釜之算,春敛其庸,秋税其亩,丁户有籍,蠲恤有记,使民知耕凿之乐,以效输将之事,而沐仁泽于无涯也;使司劝课者,知勤以约之,勿有所逋责,以亏夫正供也。

河防志者,前瞰大河,中澈沁水,流潦之环,形如埒47邱,是在树板分崖,密楗填淤,使堤有金石之坚,防无丝缕之罅,则腴田辞于泻鹵,而黔首于以永谧也。明使之筹,察庙堂之硕,画时廑于斯,况小宰之案行渠渎,而敢忘夫澹灾之备乎!

建置志者,垣墉兴,坛壝48虔,庠黉设,寺舍备,仓庚启,杠梁49巩,命于司里,载葺载治,役三时50而不害,作百堵51而忘劳,盖莅民陈教之次,尚乎整饰,而赀费固仰给于水衡52也。以律乎斯邑,则湫隘废阙之待新者,实繁且钜矣。昔所措置,犹可得而详也。

学校志者,所以甄隽敏之材,使游咏于礼乐之庭,而范围其逸志也;所以昭先圣之矩,阐四科53绪,以陶铸天下而纳之于轨物也;所以赞时邕而隆文治,使有司得奉典礼,登降献酢,佾舞雅歌,而奋兴于凫藻54之化也。其榱桷55之仪有所考,而千蘥56之事有所守也。

祠祀志者,祈报之诚也。土发而社57,纳捃而蒸,所以享先农不能释奠释菜,所以敬先师也;庋58县浮沉,所以祷山川也。《礼》曰:“失其义,陈其数,祝史之事也。”故其数可陈也,其义可知也,俎豆牺牷黍醴祝帛之数毕陈,而涓洁以思,祭义则存乎其人也。

兵防志者,国家文武之制,以相钤59卫。郡县之内,皆有戎政;下至亭堠,咸置卒伍,以望伺非常,察诘奸宄60,上下统摄,威令自行,主客相倚,呼警罔怠。此虽用武之国,而恬熙己久,鸣镝不闻,遂若守御之为虚置也。然而,奋锐训鍊之不可一日忘也。

古迹志者,所以寄幽情于岩壑,荡逸襟于池榭,问巨源之故里,访子期之遗迹,竹经流连,沁园凭吊。至于梵隐,祗洹金庭丹室,客化鹤61而未归,钵绕龙而应召,皆可追述遐风,聿传名胜也。

经籍志者,同傅元四部之论,拟班氏艺文之志。庐牟往哲,捃摭绨缃62,条其篇目,撮其指意,虽一家之说,杂流之言,皆有取焉。所以使人博闻,释疑抱残守阙,求环玮之秘文,毋弁髦于绪论也。

碑碣志者,搜采铭记之垂于贞珉者,以观古人之遗迹。大者,足以补史乘之漏,其断石零墨,亦可征轶事,表芳躅。昔人撰录中州金石,兹邑独鲜,故为之剔藓抉沙,以仅存之一二也。

文词志者,综毫瀚之洪辉,导英辞之缛旨,杨风酾流63,殽64仁覈义,抒景物则飞尘丽于阆风,诠品藻则人伦超乎邺下65。然文艳而用寡者,犹多从乎逸篇,必也彰瘅有伦,典实所寄,择其言之尤雅,使人知植德修辞之兼尚,则庶乎其可也。

名宦传者,为夫墨绶66之长,举其良师也。蕴贞敏之性,识宽猛之宜,去其蠹而授之衽,解其剑而带之笏,以儒化愿,以威克暴,不必遵古循茂之辙,而蚩蚩67者心一首戴斯,亦足以全功成名矣。

先贤传者,鸿儒伟德,生必闻世,含山川之淳英,标68流俗之绝轨69,昭于青简,延于叶语,使人低徊瞻慕,怀景行而有愿于执鞭也。馀风绪纶之不泯者,必其乡人始能详之,或将有补斯编也。

耆旧传者,矩领方闻,束修厥躬,言则成文,动则成德,在邦家则必达,守坛宇而不移,使洁志者有所宗,70者有所畏。在昔,钦贤之长所为表通德之门,配县社之食也。泐71雅操于勿谖72,而轼闾73之敬申焉矣。

孝友传者,树训之本,必先于门庭。苟能无达,色养克恭天显,殚洗腆74之诚,敦角弓之诫,至和既格,百行斯融,自使嚣陵75之气不兴,肫厚之风日萃,其人在阡陌之上,而贵逾于魏阙76之下。金管77所述,斯其首乎?

义行传者。子思子之言曰:修善欲人知之、誉之,是为善有劝也;人莫知而受毁,此所不愿,而不可避者也。若夫滋滋为善,而曰不欲人知,恐人之誉己者,非虚则愚也。及于后世,贤知78之过律,人以为善,而晦其名,是遏夫趋义之心也。故兢兢于一端之懿行,由闾史以达其名,所以教任恤79也。

忠节传者,当隆污递嬗之运,处疆场斗争之会,奋身以卫众,糜骨而不悔,是可以与斯土共永者也。吾阅《唐书》而得一人焉,附以近世侠烈之士,以增旧乘之漏。

隐逸传者,嘉遯80自放,不因世为推移。彼实惮仕进之栖屑81,慕林谷之恬和,默声闻以养天倪,所处不必幽邃,而翛然82自远者也。诚明其意,则可以消悔吝83之衷,箴荣势之汩,使人有安贫乐道、守志不辱之慨。宏风教者,所当重也。

流寓传者,闻庄舃84之越吟,逢梁鸿85于客庑。故都之怀己渺,远游之乐自永。岂必臃肿与居,鞅掌86为役,而后见畏垒大穰87乎?是可援侨郡之篇,使人不忘其本也。

艺术传者,九九之技,进而桓公筑台;偃师88之巧,呈而穆王虚乘,故曰:人之无所能者,不能与之处也。至于蠡卜□专、风角鳥言89,及处方决脉之良,皆有轶才精虑,以济世用。其震名于一方也,宜矣。

列女传者,所以燿闺闱之仁,区风烈之媺。女德所尚,固非一端,所谓哲妇,隆家人之道;贤母,笃义方之诲,皆足以炜彤管、隆世典。而柏舟之操,古所希覯90,今则绳枢91单妇咸耻更适,非礼教修明之时,曷克臻此!所宜亟为阐扬也。

释道传者,其人率以遗得丧92一死,生为卓行,不谋世之称耀。而好奇者,每喜举其迹,以相诧说。中代国书,亦不废焉。岂非空有兼遣93,亦足以使人清心释累乎!著此,以见道之广也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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