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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读 《道光武陟志》 (之三十八)
作者:杜振乾  更新时间:2013-11-15

武陟县志卷二十六

武陟县知县王荣陛纂辑

耆旧传

夫檀柘1而有乡,萑苇2而有聚,言物类之相从也。生人之性,以习而迁,与善人居,日闻善言善行,则不善者鲜。古之人表贤旌淑,汲汲恐怠,标通德之门,显高阳之里,岂独崇一士之名,亦所以树之风声而冀效乎蓬麻3也。

余既仿《汝南先贤传》4之例,类次汉蔡子茂以下十馀人作《先贤传》一卷,列于邑志。其他惇德修义,卓荦5轶群,或以宦绩称,或以文艺著,虽不足以颉颃6先哲,亦庶几为一国之善士,可以表率后进者若干人,复为《耆旧传》,以比于习君襄阳之录,俾览者慕其行而庸庸者有所兴起焉。《记》云:“过三户则轼,五户则下。”敬善之志如此,其笃也。况兹名陬7大邑,数百年之所钟毓8,方雅9间出,诚不可湮没者哉!惇史之所采择,必有藉此以彰者也。

注释

1.檀柘(tán zhè):檀树与柘树。二木质地坚韧,皆为良材,可做弓干。“檀柘而有乡……相从也”,出自西汉桓宽《盐铁论·论诽》。

2.萑苇(huán wěi):两种芦类植物,蒹长成后为萑,葭长成后为苇。《诗·豳风·七月》:“七月流火,八月萑苇。”

3.蓬麻:用以比喻微贱的事物。这里指普通百姓。

4.《汝南先贤传》:晋周斐著,共五卷。

5.卓荦(zhuó luò):卓越,突出。 

6.颉颃(xié háng):亦作“颉亢”。本义为鸟上下飞,语本《诗·邶风·燕燕》:“燕燕于飞,颉之颃之。” 泛指不相上下,相抗衡。

7.陬(zōu):隅,角落。

8.钟毓(yù): 钟灵毓秀。指美好的风土诞育优秀人物。

9.方雅:雅正。

张可1,字予之。其姑适富族藁氏,贞祐间2夫及子皆死于兵,姑以白金五十笏3遗可,受之不辞。后姑得藁氏踈族4立为嗣。可乃置酒会乡邻,谓姑曰:“往时遗可金,因藁氏无嗣,且受之。今有后矣,请归原金。”乡里重之。未几,北兵驻山阳城,执其子,使人招之曰:“从我者官汝,不然汝子死矣。”亲旧劝之往,谢坚不顾曰:“有命!岂以一子故,丧其生平邪?”

注释

1.张可:《金史》作“宋可”。

2.间:(1213—1217),金宣宗完颜从嘉的第一个年号。

3.笏(hù):金银的计算单位。铸金银成笏形,一枚为一笏。

4.族:同族。

萧让,字仲谦,武陟人,资秉纯笃,才德优赡,累官山南湖北道提刑按察使,卒赠司徒、孟国公,谥忠肃。七子,琬,平江路总管;玠,常州总管府治中;瑾,泉州府司徒事;珍,中都留守,卒赠大司徒;璘,萧山尹;珝,无为路学教授;璨,泉州院经历。

牛天瑞,武陟人,至元中任吉水县丞,调瑞州经历,政声超卓,民颂其德。

田良辅,武陟人,大德间尹中牟,以儒术饰吏治,均平科差为三等。邑多荒田,令民悉垦闢1之,值岁旱,引咎自责,祷雨立应。宪宗知其廉平,令按别部难治之狱,所至皆伏罪。去后,民立碑颂之。

注释

1.垦:亦作“垦辟”。开垦。

李综,洪武间贡生,授行人,改御史,升苏州府知府,山东左参政,行事皆佚。然明初功令最严,综服官中外,久而不替,今所传其公恕清慎,无忝1厥职者,盖不虚也。

注释

1.忝:辱,有愧于,常用作谦辞。

元本,元至正中举进士,为邠州判官,摄褒城、安塞二县事,俱有政绩。洪武中以粹于经学,授怀庆府教授,迁察言司令史,官至吏部郎中,致仕。

李端澄,字学溥,成化丁未1进士。初授监察御史,劾宦官蒋宗之横,外迁甘肃兵备副使,以军功受文绮2、银牌之赐。升云南按察使,忤逆瑾3,致仕归,与人无竞,人亦不敢干以私,殁后,何文定公表其墓。

注释

1.成化丁未:成化二十三年,公元1487年。

2.文绮:华丽的丝织物。

3.逆瑾:即正德间大宦官刘瑾。

王嵩,字允高,成化丙子1举人,迁授利津县知县。濒于海,民以贫废学,嵩作堤捍水,恳荒田、均徭役,与诸生课文讲艺,期年政教大行,以考绩优等,擢池州通判,卒于官。何文定公为之传。

李巩,景泰癸酉2科举人,成化中知萧山县,会潮灾新林塘,漂溺无算,巩修筑堤岸,掩殣3恤饥,不遑寝食,民赖以安。载《浙江通志》。

注释

1.成化丙子:原刻如此,疑当为成化丙午,即成化二十二年,公元1486年。明成化间并无丙子年干支。

2.景泰癸酉:景泰四年,公元1453年。

3. (jìn):饿死。此处指饿死的人。

赵璋,字大章,天顺乙酉1科举人,由山西大同府通判,举异政,擢陕西延安府同知,循良介洁,不为利回,时人称为“铁面赵公”。

刘举,西川白渡驿丞。时川东寇乱,王师问罪,举司饷著绩,凯旋日赐宴,赐花红银牌,称异数云。殁后,何文定公志其墓。

申恭,字子敬,初为诸生时,修洁自好,驰鹜之士咸指目之,谓为“拙秀才”。以岁贡生谒选,授直隶新乐令,有吏能。奸民伍姓,讦2人隐事,索重贿,讯无实据,重惩之,由是豪猾敛手。调饶阳,益以仁德为政,薄刑息争,民安其治。尝言“为令务在俭,俭生廉,廉生明”,学士李时勉3称为名言。去官,两邑皆祀之名宦。既卒,何文定公为之传。

注释

1.天顺乙酉:此处当误,天顺间并无乙酉年,紧接天顺的成化元年则为乙酉年,即公元1465年。

2.讦(jié):揭发别人的隐私。

3.李时勉:(1374—1450)名懋,以字行,号古廉,江西吉安府安福人。永乐二年进士,预修《太祖实录》,书成,升翰林侍读,永乐十九年,上书反对迁都北京,洪熙元年,以言事系狱,宣德初复官,官至国子祭酒。景泰元年死。谥文毅。著有《古廉集》。

邢思淳,岁贡生。郑恭王妃舅,屡召,谢弗顾曰:“我岂曳裾王门1者?”

注释

1.曳裾王门:曳,拉;裾,衣服的大襟。比喻在权贵的门下做食客。

王宣,万历乙酉1举于乡,有大度、能容物、好施予,济人艰危。友人某母丧,乏殡具,慨然助之,无德色。里有恶少年,詈2其门,出酒馔以食之,其人愧悔,终身不与人争。令鄠县3,廉恕明敏,博强悍、平徭赋,擢冀州守,益著治声。母病,乞终养,以士民恳留,章凡四上,始得请,盖循吏、孝子两无愧焉。

注释

1.万历乙酉:万历十三年,公元1585年。

2.詈(lì):骂。

3.(hù)县:今陕西省户县。

邢可权,天启辛酉1举人,时流寇犯武陟,掠妇女白氏等,为追兵夺获,公收留别院,日给米薪,送归原籍,咸感泣而去。任太原令,爱民礼士,著有循声。故军士王之柱户绝,累及亲邻,争讼连年不决,公询得其实,平其籍,疑狱顿释。值岁歉,出粟赈贷,全活甚众。

王立,笃学不倦,嗜好清修,以贡为司训,署广宗县2事,有羡馀3若干金,掾吏曰:“故事当入。”立恚拒之,休致归,数椽仅蔽风雨,虽酷暑严寒,丙夜犹闻读书声。

注释

1.天启辛酉:天启元年,公元1621年。

2.广宗县:今河北省邢台市广宗县。

3.羡馀:唐以后地方官员以赋税盈馀的名义向朝廷进贡的财物。

申从国,少颖悟,得奇门风角占书习之。游卢氏山中,遇一黄冠,年七十馀,故兵官也,其父尝事戚继光为裨将,传太一形胜之术,与谈累日夜不穷,从国遂执弟子礼,尽窥其奥。归与人言,莫之信。从国益废举子业,居益困。值明季寇乱,诸盗蝎子块、撞塌天等,皆出入太行、伏牛山中。崇祯九年,大帅左良玉1督师三万,屯侯兆川2,从国与分府某偕运饷至军,望垒大惊曰:“此非安营所也!”入帐见良玉,于掌中指画形势曰:“此号大阱,不迁,将为敌所乘,其东有高原,峰峦环绕,后高而前低,可踞以待贼。”良玉迁延,既而从之,迁未竟,贼已四面驰过,辎重器械皆为所没矣!良玉惊异,亟延之上座,问剿贼之略,所对尤切窾窍3,良玉大悦,留之幕中,越七日,与贼战侯兆川,从国指授机要,设伏待之,贼大败。良玉报捷,并荐从国有韬略,朝旨授赞画官,俾从左良玉军。既而良玉督兵趋风阳,从国察其心非诚于报国者,遂辞归。流寇扬言,欲杀从国,以复前隙,从国遂携家避兵于吴越十馀年,至国初,天下大定,乃归,杜门不复出,取其书尽焚之,曰:“时平主圣,无所事,此儒生仍习制义,以求用于世,可也。”

注释

1.左良玉:(1599—1645),字昆山,临清人。明末大将,初官辽东车右营都司,崇祯元年以宁远兵变,被削职,不久复官。后以收复遵化等四城功,得进级,隶督治侍郎侯恂麾下,继而升为副将。不久升为援剿总兵官。崇祯十一年,与张献忠大战于南阳。因在河南大掠,被弹劾,命戴罪治事。后在房县被张献忠打败,为此被贬秩三级。崇祯十三年,拜为平贼将军。后在太平县大竹河大败张献忠,以功加太子太保。崇祯十五年,李自成围开封,命往救。见农民军势盛,遂于夜间逃遁。屯军樊城,大造战舰,拥兵20万。后被李自成击败,屯于武昌。崇祯十七年,封左良玉为宁南伯。福王立,进为侯,并加太子太傅。后传檄讨伐马士英,列舟200余里东下,至九江呕血而死。

2.侯兆川:位于辉县市西北部山区,为太行山南麓的一块平原,四周群山环绕,面积约二三十平方公里,今辉县市万仙山景区即在此。

3.(kuǎn)窍:法则诀窍。

田守志,字子由,晚号石田,崇祯未贡生,官广昌1令。其民苦于驿递支应,守志请于上,得二邻邑协济其劳,民力以苏。有王氏感其惠,暮夜以金四百来献,守志毅然却之。其他善政颇多,邑有涞泉清澈,守志偶憩其上,民即呼为“田公泉”。以疾辞归,百姓涕泣趋送。既归,为李闯掳至陕中,抗志不屈。王师平陕,遂归。不仕,以明道劝学为已任,著述甚富,年八十六卒。孙奇逢论之曰:“精于良知之学,而能见于事功者也。”

注释

1.广昌:今江西省广昌县。

国朝

徐允昌,字宜绳,先世山西籍,明洪武中迁武陟。允昌髫龄1,以孝闻。中顺治丙戌2举人,官陕西巩昌府3推官,会戍卒作乱,昌单骑往,以大义谕之,其党遂散,军民悦服。坐他事归里,检古今名医方论,施药活人,遇人有贫苦患难,尤加意矜恤之。

注释

1.髫(tiáo)龄:幼年。

2.顺治丙戌:顺治三年,公元1646年。

3.巩昌府:治陇西(今甘肃省陇西县)。

李生芳,字世唐,顺治丙戌进士,初任行人,出使无辱君命。擢户科给事中,不谐于俗,出为凉州1参议。凉处西陲,素重武轻文,芳兼摄学政,矢公矢慎,苞苴2弗行,人文蔚起。未几,转怀隆兵备副使,怀隆远在塞北,兵民错处,称难治,芳按部分理,无不尽善。适奉勅圈地,人情惶惑,芳履亩清丈,能使汉夷相安,一时治声腾都下。为不协者所排,遂赋归,足不入城市。遇地方大利害,留心区画调中机宜。其最著者,沁水涨,漂民田百馀里,先是民夫岁协修黄河堤,为费不赀,而沁水两岸反听其崩溃,芳乃力请,罢黄河夫役,筑沁堤数十里,不损里夫一缗,邑人德之。

注释

1.凉州:凉州,古地名,即甘肃省西北部的武威,地处河西走廊东端,是古丝绸之路上的重镇。

2.苞苴(jū):贿赂。本指包装鱼肉等用的草袋。又指馈赠的礼物。

申维岳,字青岩,父念玺,光禄寺丞。维岳少时,有道士欵门1求饮,举杯顾维岳曰:“异哉!二郎当不由进士而魁天下?”临行,又谓之曰:“好记!好记!我无忧道人也,二十年后相遇于蛮烟蜒雨之乡,当为子解忧矣。”顺治五年,维岳以拔贡生廷试第一,授广东惠州府通判,能于官,郡守委以政。时有成瑨坐啸2之谣。阅数年,平南王尚可喜3之子之信4构乱,调粤中官吏至省,加以官爵,拂意辄杀之,屡以檄促,维岳度不可抗,即赴广州,期以死拒之。舟行经野刹,见壁上有无忧道人草书,问其人,则在室中,相见欢然,屏人,告以脱祸之术,维岳谨识之,果获免,仍归惠州。后八年,王师平三藩,凡官吏不受伪命者,升赏有差。维岳 擢高州府同知。南中新平,大吏承天子意,务宽大以养疮痍,僚佐尤多暇日,得娱于诗酒。维岳工于吟咏,与东南诗人施愚山5、朱竹垞6诸公遥相唱和,诗篇往来得数百篇,号为《罗浮集》。及归,作《蕉鹿园集》、《三芝馆集》,尤为士林所珍诵焉。年六十馀,卒于官。

注释

1.(kuǎn)门:登门。

2.坐啸:东汉成少修仁义,笃学,以清名见,任南阳太守,用岑 (字公孝)为功曹,公事悉委岑办理,民间为之谣曰:“ 南阳太守岑公孝,弘农成但坐啸。”见《后汉书·党锢传序》。后因以“坐啸”指为官清闲或不理政事。

3.尚可喜:(1604─1676),字元吉,号震阳。明崇祯七年,率部航海弃明投金,部队被封为“天助兵”,发还被俘人口,封总兵官。皇太极改国号大清,改元崇德,加封“智顺王”,移师海州。顺治元年,尚可喜随摄政王多尔衮入关;顺治六年,尚可喜被封为平南王,赐金册、金印,率家口旧部南征广东。康熙十五年死,谥号“敬”。

4.之信:即尚之信(1636—1680),平南王尚可喜之子,加封镇南王,后袭封平南亲王。后因参与三藩之乱,被康熙帝赐死。

5.施愚山:即施闫章(1619—1683),字尚白,号愚山,安微宣城人。顺治进士,康熙时举为博学鸿儒,授侍讲,转侍读。是清初著名诗人,与宋琬齐名,有“南施北宋”之称。诗较富现实主义,尤长五言。有《学馀堂文集·诗集》。

6.朱竹(chá):即朱彝尊(1629—1709),清代词人、学者。字锡鬯(chàng),号竹,晚号小长芦钓鱼师,又号金风亭长。秀水(今浙江嘉兴市)人。

何焕,字中含。早慧能文,每试辄高等,两膺选拨,任江宁府1南捕通判,以廉能著。先后署溧阳2、泰兴3两县篆,益励清操,不名一钱,升葭州4知州,既谢事,而总督于公成龙5至,嘉叹不置。以病,请告归,遂卒。先是,焕父琏卵翼6其兄之子同已出7。既殁,焕遵先志唯谨,家虽贫,犹岁为办官税数十金。生平惠恕,有犯者,亦不与校,人皆称其德量云。

注释

1.江宁府:清初改应天府为江宁府,今江苏省南京市。

2.溧阳:今江苏常州溧阳市,清属镇江府。

3.泰兴:今江苏泰州泰兴市,清属(南)通州府。

4.葭州:金大定二十二年(1182年)改晋宁军为州,二十四年改为葭州,治今陕西省佳县,属河东北路。辖境相当今陕西省佳县、神木、吴堡等县地。元辖境扩大至今府谷县。1913年降本州为县。

5.于公成龙:即于成龙(1617—1684),字北溟,号于山,清代山西永宁州(今山西省吕梁市方山县)人。明崇祯十二年(1639年)举副员,清顺治十八年(1661年)出仕,历任知县、知州、知府、道员、按察使、布政使、巡抚和总督、加兵部尚书、大学士等职。谥“清端”、赠太子太保。以政绩卓著、廉洁刻苦,称为“天下廉吏第一”。

6.卵翼:指鸟用翼护卵,孵出小鸟,比喻养育或庇护。

7.出:原刻不清,据义补。

李如兰,字九畹,顺治壬辰1进士。知闻喜县2,闻喜历年正供缺额至二万六千有奇,前官往往以诖累去。如兰胪陈其弊,力请于上,得奏免。吏部文选司主事,寻迁郎中,谳3江右、关中狱,清正之声闻于朝野。累迁光禄少卿、通政左参、兵部督捕理事,乞归,家居三年卒。子伦、偔、倬,皆有父风。

1.顺治壬辰:顺治九年,公元1652年。

2.闻喜县:今山西省闻喜县。

3.谳(yàn):审判定罪。

张玉俊,少颖悟,好为古文辞,博览经史百家,而不喜应试之文。闻宁郭申氏多藏书,往借读之十馀年,学益邃而时艺亦益废矣!习贴括1,为诸生者厌之,目为迂生,既无用世之术,所至日困,惟孝廉刘采异其才,与交甚洽。所著论颇多,或有过激者,而其卓荦不群之概可想见也!

注释

1.贴括:比喻迂腐不切时用之言。

申可则,父自华,以相术游江南北幕府。可则少为西华王氏赘婿,妇之父母死,族众欲攘1,其遗产日侵,可则不与校,所馀无几,意犹未厌,可则乃尽买其田,葬两柩,封其垄,携妻以行,贩鬻自给。至荆州宿逆旅,适有火灾,官系逆旅主人及可则,问火所从起,知其为武陟申姓,曰:“识申自华否?”曰:“吾父也!”急延入2待以礼,盖邑令俞君,少嗜酒不检,将入都应试,干3其同学池州守赵某,赵嫌之,困无所归。自华时为赵上客,见俞,知其必贵,力劝赵赠以厚赀,己亦解橐相济,俞德之不忘。既知为自华子,见可则干伟强力,为饰衣履、买鞍马弓矢,送抄发营为军,荐其材艺于帅。授官未几,擢沅州守备。先是洞庭以南诸苗猺苦矿税苛,逃深箐4中,与失职土官施摩勒相扇为乱,州郡不能捕,抚军知可则有勇略,独任以摩勒事。乃牒诸邑,去苗猺逋税,使皆复业,其党渐散。又遣军士入峒中,谕以祸福,摩勒惧,归降。事闻,仍授摩勒为辰□土官5,苗众大安。可则迁都司,封明威将军,入觐过西华,拜妇翁墓,弩骑烜赫6,延姻族饮谢曰:“非诸君,则我终田舍窭人7耳。”众愧汗不能语。后官湖南十四年,卒。

注释

1.攘:排斥。

2.延入:请入。

3.干:求取。

4.箐(qìng):山间的大竹林,泛指树木丛生的山谷。

5.辰□土官:“□”完全空白;“土官”大部缺失,但字形略可辨。

6.(xuǎn)赫:昭著;显赫。

7.窭(jù)人:贫困之人。

李元礼,字龙门,早岁补博士弟子员,食饩,九试魁军,中丙子副车1,自以数奇,遂绝意进取。教授生徒,发明程朱宗旨,时明末寇乱,中丞王子房先生致书币,聘于帷幄,辞以亲老,不就。居丧,哀毁骨立,葬祭如礼,五次为乡饮大宾2,享年七十有九,所著有《杞忧斋集》。

注释

1.副车:清代称乡试的副榜贡生。

2.乡饮大宾:乡饮宾,乡饮酒礼的宾介。周制,乡饮酒礼举乡里处士之贤者为“宾”,次为“介”,又次为“众宾”。其后历代相沿,名称不尽相同。明清时又有“宾”(亦称“大宾”)、“宾”、“介宾”、“三宾”、“众宾”等名号,统称“乡饮宾”。 

王化鹤,字六翰,康熙已酉1登贤书2,房师3洛阳令吴公源起4,秀水人,浙之名宿也!极赏誉其文。丙辰5捷南宫6,授翰林院修撰,甲子7典试云南,有得人之誉,门墙衣钵,能不负吴公所期许。性至孝,母张氏病,汤药必亲尝,衣不解带者常累月。居丧,哀毁骨立,三年不入内室。又好行其德,岁饥,倾赀捐赈,全活数百家。大虹桥渡口,北通山西,往来病涉,设义船,捐地三十亩养给榜人8,渡者不索钱,至今皆便之,祀乡贤。

注释

1.康熙已酉:康熙四十四年,公元1705年。

2.登贤书:本指举荐贤能的文书。《周礼·地官·乡大夫》:“乡老及乡大夫、群吏献贤能之书于王。”后世因称乡试考中为“登贤书”。

3.房师:明清两代,举人、贡士对荐举自己试卷的同考官的尊称。因乡试、会试中分房阅卷,应考者试卷须经某一房同考官选出,加批语后推荐给主考官或总裁,方能取中,因有此称。

4.吴公源起:吴源起,宇准庵,浙江秀水(今浙江嘉兴市)人,顺治十八年(1661)进士,康熙八年(1669)任洛阳知县,曾增修《洛阳县志》。

5.丙辰:乾隆元年,公元1736年。

6.南宫:指礼部会试,即进士考试。

7.甲子:乾隆九年,公元1744年。

8.榜人:船夫,舟子。

申梦吉,字吉人,庠生。嗜古文词,文多抒其心得,不落窠臼1。中年后潜心理学,时驾牛车出,就孙征君奇逢究谈性命之旨,赋诗赠答。

雒伦,字艺极,少有志向,尝掩卷叹曰:“吾乡许文正、何文定,独何人哉?为学者当如是矣。”康熙戊午2科乡试,为新乡教谕,士经其讲授者,为文悉有法度。辛未3成进士,授山西繁峙县知县。时有凶徒杀人,未得主名,伦讯之,忽有尘灰落其衣上,伦因曰:“此间有陈辉其人乎?”唤之至,一讯而服,咸以为神。居职五年,遂归,澹泊自安,终日纂辑,暇则与文士剧谈所著,有《周易晰义详解》及《等韵晰义》、《日月食表》、《永定长历》诸书,皆可传。

注释

1.窠臼(kējiu):比喻旧时现成格式;老套子老框框。 

2.康熙戊午:康熙十七年,公元1678年。

3.辛未:康熙三十年,公元1691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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